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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新聞台換照遭否決,這是打壓新聞自由還是維護民主?你如何看?

有人指中天早應被除牌以防虛假報導,有人指是政府打壓異議者,你如何看?


2020年10月26日台北,示威期間,戴著口罩的中天電視台支持者在NCC大樓外擺姿勢拍照。 攝:Annabelle Chih/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2020年10月26日台北,示威期間,戴著口罩的中天電視台支持者在NCC大樓外擺姿勢拍照。 攝:Annabelle Chih/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有人指中天早應被除牌以防虛假報導,有人指是政府打壓異議者,你如何看?

伏爾泰曾言:「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以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你如何看這句話應用到具有公共性的媒體當中?

新聞運作應獨立自主,你認為政府應對媒體機構作出規範嗎?規範的邊界又在哪裡?

今日 (18日),台灣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召開中天新聞台換照審查,結果7名委員全數通過否決,意味著中天新聞台的牌照將於今年12月10日屆滿。事件引起高度關注且引發爭議。

事實上,中天換照的爭議早於2014年發生過。當時中天新聞台已多次因節目廣告化、違反分級等問題激起社會批評。在反服貿太陽花運動期間,該台的新聞評論節目更被指物化及污名化女性抗爭者,觸發逾百名抗服者前往中天電視台抗議。不過,雖然中天新聞台在6年執照效期內發生多次違規事件,當時 NCC 仍以4項附款的前提下,通過了中天換照。

6年後的今天,中天新聞台再臨換照風波。今年10月,NCC 破天荒為中天續牌召開聽證會。NCC 表示沒有預設立場與決定,聽證會全程對外直播,接受公眾評論。

據台灣《衛星廣播電視法》第11條規定,電視台牌照每6年續換一次,而換照前需按該法第18條所定:填具申請書及換照之營運計畫向主管機關申請。據報導,在 NCC 今日審查中天新聞台換照申請案前,外界曾傳聞 NCC 主委陳耀祥「遊說」一眾委員「有條件通過」中天換照,以減低政治衝擊。不過,今日7位委員卻一面倒確定,對中天作出「不予換照」的決定。7位委員中,出身傳播學界的兩位委員林麗雲和王維菁,堅持認為中天新聞自律問題嚴重,屢犯不改,指 NCC 應獨立行使職權,不受政治勢力影響。

換照不果,是打壓還是保障自由?

NCC 主委陳耀祥出席例行記者會時解釋,由於中天過往違規記錄非常嚴重,遭開罰1153萬元新台幣,屬新聞台之冠。在2014年新一期的牌照開始至今,新聞頻道遭申訴案件總共違規25次,受警告處分2次,強調已佔整體申訴達31.55%。他又指出,中天新聞台自2018年後自律機制失靈,曾有5個月沒有新聞總監,大股東蔡衍明直接介入中天新聞製播問題嚴重,因此7位委員一致決議不予換照。

陳耀祥表示,審查結果是告訴所有財團和想要買媒體的大老闆,經營過程要尊重新聞專業自主,與新聞保持適當距離;至於未來中天或提出權利救濟,他稱 NCC 會尊重當事人權利,現今的審查結果亦可受公評和法律審查。對於中天新聞台不予換照後,空下來的「52頻道」(中天新聞台原頻道)該如何處理,陳耀祥表示,希望給公廣集團新聞頻道一個機會,但強調這是初步想法,未來發展如何則要進一步討論。

對於 NCC 拒絕發牌的決定,中天同日下午即發聲明,斥「今天是台灣解嚴30多年來,新聞自由與言論自由最黑暗的一天!台灣已走上獨裁政治」。聲明中又指「NCC已經達成府院高層交辦的政治任務」。

遭大量檢舉以致罰款及大股東介入,是 NCC 拒絕中天新聞台換照的兩大理由。中天就此反駁,稱 NCC 忽略政治操控的因素,也昧於傳播理論和事務,「若照 NCC 目前的標準,應該把台灣現在所有新聞台都關掉。」

中天又指 NCC 從聽證會到今日的處分決定,整個審照過程均未依正當法律程序進行,表示將會提出後續的法律程序,以維護新聞自由及全體員工的工作權。早前,旺中集團董事長蔡衍明出席聽證會時發言,強調自己沒有插手新聞,稱一年只去中天2、3次,且不是與媒體主管開會,只是溝通意見分享想法,「(主管)不是都聽我的,你以為新聞人那麼容易管嗎?」強調自己經營理念是「真道理性、真愛台灣」。

面對中天的批評,陳耀祥則指自己不是言論劊子手,所有決定都是依照行政程序法進行。他又對於中天稱台灣不能只有一種聲音不以為然,直言有關說法是「對所有媒體從業人員一種污辱」,強調台灣一直有不同聲音存在。

中天立場爭議

中天新聞台一直被外界以立場親中、用詞浮誇偏頗批評。根據東森新聞雲報導,NCC 在2019年3月曾對中天電視台的7項違規行為處以新台幣100萬元(約26.9萬港元)罰款,當中違規行為包括帶有偏向性地進行政治報導、吹捧特定政治人物,如對前高雄市長韓國瑜進行過多報導等。根據 NCC 公佈的「2019年3月電視新聞報道觀測」統計結果 ,中天在政治人物報導秒數中,韓國瑜就佔近9成。

去年4月,中天電視台因一篇不實報導被罰款100萬元新台幣;報導中帶有農民將200萬噸柚子倒進水庫的不實資訊,被指擾亂市場。此外,去年6月,香港爆發反修例運動,當地傳媒新聞幾乎均有報導相關事件,唯獨《中天新聞》、《中時電子報》、《年代新聞》和已易手的《壹電視》,並沒有出現與香港反送中遊行相關的報導。

各方反應

民進黨立委林宜瑾透過臉書大讚,指下架中天是對台灣民主自由的保障。林宜瑾表示,新聞媒體作為第四權,理應有言論自由的保障,但是這個保障不應該被用來製造、傳播假消息。林宜瑾認為,「在鄰國對台灣虎視眈眈之際,台灣應該有『防衛性民主』的概念 」:為了保護更重要的民主與自由,部分權利應該做出退讓,「讓不實訊息傷害民主政治,絕非是對言論自由的保障」。

台北市長柯文哲則表示雖然中天常常嘲諷他,但他的態度是「我不同意你講的話,但我捍衞你講話的自由」;柯文哲又指NCC如果要撤銷牌照,一定要有證據,如果是為當年「韓國瑜事件」被秋後算賬,「這對民進黨沒好處」。

高雄前市長韓國瑜同有在臉書發文,並以「七個小矮人摧毀台灣新聞自由」為題,形容中天遭關台是「七個小矮人爭先恐後、搶著吹捧幕後的『白雪公主』」。他認為 NCC 的七個委員各來自專業領域,但現在眾人卻成了「謀殺台灣新聞自由的兇手」和「埋葬台灣民主的劊子手」。韓國瑜又言從此再也沒有媒體敢監督政府,而台灣四十年來引以為傲的民主自由也被毀於一旦。

根據2020新聞自由指數(World Press Freedom Index),台灣全球排名43(香港全球排名80、中國排名177),於亞洲排名第二位。報告當中指出影響台灣新聞自由的事件,包括在大陸有商業利益的台灣傳媒集團老闆遭北京施壓。

2019年,國際非政府組織「無國界記者」(RSF)發佈《2019新聞自由指數》報告。東亞辦事處執行長艾瑋昂(Cédric Alviani)曾就台灣新聞自由發言,其認為「改善媒體環境是台灣民主的最後一哩路」。艾瑋昂直言,台灣媒體環境主要面臨讀者難以自行辨別內容真偽,以及媒體受到商業利益影響,逐漸走向兩極化兩大問題,「由於台灣曾經歷專制時期,因此沒有政治人物想被扣上箝制新聞自由的帽子,但任何企業都必須有適當的規範」。

但對於中天新聞台換照遭否決,RSF 今日下午發出新聞稿,對受影響的中天新聞台員工深表遺憾,但其認為 NCC 決議並未涉及侵害新聞自由。RSF列出4點說明:

一、強調新聞自由並不是毫無管制,指公眾有接受正確資訊之權利,而非媒體擁有者散播符合己利內容的權利。二、NCC審查中天新聞台執照符合正當性,由獨立審查機關更換電視台執照進行定期審查,在民主政體是標準的作業流程,並未涉及侵害新聞自由。三表示「不予換照」是極端手段,NCC應提供公眾完整資料,以說明中天新聞台換照後對公眾利益可能造成之傷害。

RSF在第四點最後呼籲,強調各政黨與政府有責任協助落實新聞倫理與編輯自主;而台灣過去和現在的政府都必須為媒體缺乏的新聞倫理與編輯自主負責。

你如何看今次台灣電視台牌照爭議?政府應對媒體機構作出規範嗎?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梁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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