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端 x 華爾街日報 端 x 華爾街日報

中國政府擬縮小馬雲的商業帝國

中國政府正將矛頭對準億萬富豪馬雲,尋求縮小他的科技和金融帝國,並可能在他麾下的企業中持有更多股份。


2015年3月15日,阿里巴巴集團行政總裁馬雲在德國漢諾威CeBIT資訊及通訊科技博覽會上發布講話。 攝:Alexander Koerner/Getty Images
2015年3月15日,阿里巴巴集團行政總裁馬雲在德國漢諾威CeBIT資訊及通訊科技博覽會上發布講話。 攝:Alexander Koerner/Getty Images

本文原刊於《華爾街日報》,端傳媒獲授權轉載。目前,《華爾街日報》中文版全部內容僅向付費會員開放,我們強烈推薦您購買/升級成為「端傳媒尊享會員」,以低於原價 70% 的價格,暢讀端傳媒和《華爾街日報》全部內容。

據知情的中國官員和政府顧問透露,中國政府正尋求縮小馬雲(Jack Ma)的科技和金融帝國,並可能在他麾下的企業中持有更多股份。目前,在加強對一個日益具有影響力的科技領域的監管行動中,監管機構正將矛頭對準這位億萬富豪。

根據中國金融監管機構本周公布的重組路線圖,金融科技巨頭螞蟻集團(Ant Group Co.)將回歸其作為類似 PayPal Holdings Inc. (PYPL)的在線支付服務提供商的本源,同時其盈利能力更強的投資和貸款業務將被縮減。

中國央行牽頭的多家監管機構還責令螞蟻集團成立一家獨立的金融控股公司,該公司將必須遵守適用於銀行的資本要求。這些知情官員和顧問說,這可能會為大型國有銀行或其他類型的政府控股實體入股螞蟻集團以助其增強資本基礎打開大門。

中國社保基金、國家開發銀行(China Development Bank)和中國最大的國有投資銀行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China International Capital Corp.)已經是螞蟻集團的投資者。

中國首富馬雲創立的螞蟻集團及其電商關聯公司阿里巴巴集團控股有限公司(Alibaba Group Holding, BABA, 9988.HK, 簡稱:阿里巴巴)幫助定義了中國的新經濟。這兩家公司的業務涵蓋支付服務、在線零售、雲計算、財富管理和貸款。此外,阿里巴巴正面臨反壟斷調查,這也可能導致其業務全面改革和資產剝離。

負責監管螞蟻集團和阿里巴巴的中國央行和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未回覆記者的置評請求。馬雲和這兩家公司也暫未作出回應。

但把矛頭指向馬雲,中國領導人就要面臨一項艱難挑戰,既要確保約束住像他一樣的企業家,同時又不能傷害為中國技術和經濟崛起提供助力的創新精神,要在這二者之間實現平衡。

中國國務院反壟斷委員會的一位顧問說,約束馬雲無疑是目的所在,這就像給馬套上韁繩。國務院是中國最高國家行政機關。

馬雲麾下的公司在中國經濟中發揮著很重要的作用。螞蟻集團與阿里巴巴加在一起,已經讓數以億計的中國消費者和企業只消滑動拇指,便能採買、存款、執行一項投資或者獲得一筆貸款。

直到不久前,馬雲麾下的企業還一直受益於相對寬鬆的監管環境,並且已經開始挑戰國有部門在銀行和理財等領域的主導地位。

但自由放任的日子到頭了。政府有關部門近幾個月已承諾對規模和影響力不斷擴大的互聯網行業加強監管。雖然其他一些公司也受到審視,包括高人氣社交媒體應用微信(WeChat)的運營商騰訊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 Holdings Ltd., 0700.HK, 簡稱:騰訊)以及網約車平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Didi Chuxing Technology Co., 簡稱:滴滴出行),但監管機構目前正把注意力重點放在馬雲和他的公司身上。

高調直言的馬雲長期以來一直與監管者存在觀念分歧,特別是供職於中國央行的監管者,這些人擔心馬雲麾下龐大的商業帝國正橫衝直撞,已經對這個帝國產生警惕並試圖加以限制。

10月下旬馬雲的一次講話令這種緊張關係雪上加霜,馬雲在螞蟻集團上市前幾天的一次演講中公開批評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控制風險的標誌性行動,還抨擊中國監管機構扼殺創新。馬雲是螞蟻集團的控股股東。

據一位了解相關監管流程的人士透露,在馬雲發表此番講話之前,習近平很少關注螞蟻集團的首次公開募股(IPO)計劃。這位知情人士稱,是馬雲自己讓習近平開始注意到螞蟻集團的 IPO。

馬雲對監管機構的抨擊很快就引火燒身。習近平親自叫停了螞蟻集團的 IPO,並要求監管機構調查馬雲帝國造成的風險。螞蟻集團 IPO 原本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 IPO,若順利上市,該集團估值將超3000億美元。

從那時起,中國的市場與金融監管機構紛紛採取行動。官員們尤其關注的是,螞蟻集團如何使用旗下支付應用支付寶(Alipay)掌握的數據來促使銀行與其合作發放消費貸款和小微企業貸款。螞蟻集團只為其中一小部分貸款提供資金,貸款的大部分資金都來自銀行,由銀行承擔信用風險。

但即使習近平這樣一位堪稱中國近期歷史上最有權勢的領導人,在政府整頓馬雲帝國的程度上也面臨著諸多掣肘。

其中一個主要顧忌是,在目前民營企業被認為正在輸給國有企業的時候,要避免對創業精神造成重大打擊。此外,中國領導層擔心整頓阿里巴巴的舉措會引發國際投資者的強烈反應,而在當前階段,中國政府正希望打消外界對於其承諾推進市場改革的越來越多的質疑,並想培育出更多像阿里巴巴這樣能夠與美國同行競爭的中國本土企業。

有關官員表示,為了消除人們對國家過度干預的擔憂,當局選擇了在親市場方面有良好聲譽的央行副行長潘功勝在本周公開的答記者問會議上詳細闡述了約談螞蟻集團的行動。

潘功勝在被調往中國央行任職前,曾負責監管中國最大的兩家國有銀行的股票銷售。潘功勝敦促螞蟻集團依據市場和法律原則對業務進行整改。

根據中國央行周日發布的講話內容,潘功勝還強調指出螞蟻集團必須將企業發展融入到國家發展大局中。

螞蟻集團在周日發布公告稱,會在金融管理部門的指導下,整成立改工作組,全面落實約談要求,規範金融業務的經營和發展。馬雲11月在與監管機構的談話中曾表示,螞蟻的這些平台,只要國家有需要都可以拿走。這一表態明顯是要挽救他與中國政府間的關係。馬雲在10月發表公開講話後就一直未再公開露面。

與此同時,中國市場監管機構上周對擁有螞蟻集團三分之一股份的阿里巴巴展開反壟斷調查,稱阿里巴巴涉嫌利用其市場支配地位向商家施壓,要求他們只在阿里平台上銷售商品。

官員們還擔心阿里巴巴對傳統實體零售商的威脅。一位了解此項調查情況的監管官員說,監管部門已經收到很多關於阿里巴巴排擠了規模較小的競爭對手、利用自家互聯網平台搶走別人生意的投訴。

在北京擁有一家筆記本電腦店面的 Wang Fuqiang 就是其中的一員,他感受到了這樣的擠壓。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在阿里巴巴旗下在線購物網站淘寶網(Taobao)和大型電商京東集團股份有限公司(JD.com, Inc., 9618.HK)上購物,Wang 的店鋪銷售額穩步下降。

經營這家店面已經17年的 Wang 說,現在大多數買家來店裡都是為了試用筆記本電腦和拍照,然後他們就會離開並在網上購買。

英文原文:China Eyes Shrinking Jack Ma's Business Empire

馬雲 端 x 華爾街日報